1935年11月，陕北根据地一处红军卫生机构内，重病中的黄开湘躺在病床上，已经连续多日高烧不退。窗外并没有枪声，屋里也没有敌情，可就在一个清晨，他突然从枕下摸出手枪，神志恍惚间扣动了扳机。 这场意外，距离飞夺泸定桥仅仅过去半年左右。曾经带领红四团冲过枪林弹雨的团长，没倒在战场上，却因伤寒高烧、意识错乱，永远停止了呼吸。消息传出后，熟悉他的战友无不震惊。 黄开湘，1901年出生于江西弋阳一个普通家庭。早年他只是乡间工匠，却练就了结实身板和一身好武艺，尤其善使斧头。那把斧头不是摆设，到了战斗中，往往成为他近身制敌的利器。 1926年，在方志敏等人的影响下，黄开湘投身革命，并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28年参加红军后，他从基层工作做起，逐渐显示出果断、勇猛、敢于担责的特点。后来，他担任红十军参谋长以及红八十二团政委等职务。 他身上有一种很鲜明的气质：遇到险情，别人还在判断，他已经开始行动。这样的性格，在平时或许显得急切，到了生死关头，却能给部队带来极强的推动力。周恩来曾以“程咬金式的斧头将军”形容他的作战风格，这个称呼也在部队中流传开来。 中央苏区第四次、第五次反“围剿”期间，黄开湘多次参加关键战斗。红军当时装备简陋，兵力和物资都处于劣势，指挥员不仅要会打仗，还要能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决定。黄开湘敢打硬仗，善于带头冲锋，因此逐渐成为部队信赖的指挥员。 真正让他的名字写入红军战史的，是1935年5月的泸定桥战斗。当时中央红军沿大渡河向北转移，泸定桥是继续前进的重要通道。桥面木板大多被敌军拆去，只剩下晃动的铁索，桥对岸还有守军凭险据守。 红四团奉命夺桥，黄开湘任团长，杨成武任政治委员。两人一个负责军事指挥，一个负责政治动员，配合十分默契。部队昼夜兼程赶往泸定桥，途中还要不断突破阻击。时间越紧，战斗越险，稍有迟疑，后果便难以设想。 冲到桥头时，红军突击队员背插马刀，手持短枪，在铁索上匍匐前进。桥下是奔腾的大渡河，对岸则是密集火力。敌人的子弹打在铁索和桥架上，火星四溅。黄开湘必须不断催促部队向前，因为队伍一旦停下，就可能被压在半途。 “不能停，过桥就是胜利。” 这句话未必是当时留下的原话，却符合那场战斗的紧迫情势。红军突击队最终冲过桥面，突破守军防线，为中央红军打开了北上的通路。黄开湘和杨成武因此立下大功，红四团也成为长征途中极具代表性的英雄部队。 有意思的是，战场上的胜利并没有给黄开湘带来长久的安稳。此后他仍率部连续行军作战，承担急难任务。长征中的干部很少有真正休息的时间，行军、作战、整顿交替进行，身体往往早已透支，只是靠意志硬撑。 1935年秋，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，部队开始进行整顿和总结。黄开湘、杨成武接到参加干部会议的安排。两人得知红军在陕北站稳脚跟，心情十分振奋，曾策马疾行赶路。长途奔波之后，他们已经满身汗水，却没有顾及身体状况。 返回途中，天气突变，大雨浇在身上。刚刚剧烈运动过，又在寒冷潮湿中骑马赶路，身体很快出现异常。杨成武后来逐渐恢复，黄开湘却持续高烧，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。军队医疗条件有限，只能将他送往卫生部门救治。 那时，伤寒并非普通的小病。高热、昏迷和意识混乱，都会严重影响人的判断。黄开湘连续十多天高烧，体温一度达到四十摄氏度，病情反复，清醒时间越来越短。战场上能够准确判断敌情的指挥员，此刻已经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。 某天清晨，他突然认为敌人已经摸进房间，便伸手取枪准备抵抗。身边人员尚未来得及制止，枪声已经响起。没有敌军，没有突袭，只有一名重病中的红军团长，在意识错乱时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。 杨成武得知噩耗后十分悲痛。两人共同经历过长征最艰苦的路段，也共同指挥过泸定桥战斗。黄开湘去世时年仅三十四岁，正是红军干部最需要承担重任的年纪。遗憾的是，他留下的不是战场上的最后一搏，而是一场由疾病和意外共同造成的死亡。 特别